“我们现在去哪？”萧姜问道。
“不是说有流兵？为何城内无半点动静。”
两人惊动了剩下的几名侍卫，穷追不舍地在府中兜圈子。体力将要耗尽时，他们发现侍卫没再追上来。
看着她那柄缠在手掌中的剑，女使抖个不停。
“当初难道不是你先动了杀我的念头？”
他们在巷口足等了一刻钟，见四周再无动静，才重新出发。
萧谨华立时起身，酒也醒了大半，他提起剑说道：“等我回来。”
“不对，先躲一躲。”
“…二…小姐，该…该…”
“不重要。”
临走前，萧姜把软剑留给她。
女使不知从哪拿出一方锦盒，打开后，内中堆满白亮。
“殿下，不好了。城内忽然闯入一支乌孙流兵，正四处杀人抢掠。”
足磨蹭两刻钟才遣一个年纪最小的姑娘上前来。
他们不敢点火折子，怕引来危险。
咣当一声。
莫不是流兵已被制住。
郑明珠拉着萧姜闪身进入巷口藏匿。
她没时间犹豫，翻窗离去。
渐渐地，这些女使胆子也大了起来。
女使再次带着衣衫饰物走进来，她们战战兢兢站在门口，不敢靠过来。
宽阔的身影立时遮住大半火光，笼下暗影。
“你闻到了吗？”郑明珠掩
没有傲慢，也没有讥讽，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她，无悲无喜。像是初生之人，乍见世物。
“既如此，我今日倒是要问问殿下。”
日光西斜，天色逐渐变暗。
世上鲜少有人能一路同行，唯有夫妻可以。
灯漏点滴作响，夜幕悄然降临。
先前，侍卫带走了他，定不会关在附近。也难为他，目不能视，却独自找过来。
这人是看不见的。
“你怎么摸过来的？”
她攥紧簪子，向男子招手。
“这是陈王殿下特意吩咐的。”
北窗开出一条窄缝，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外，是萧姜。
“都出去。”
婚约，只是个将两人紧紧绑住的工具。
红烛阁暖，人月共圆。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形状色泽各异的珍珠层叠铺在锦盒中，烛光下，格外耀目。
“二小姐，您瞧。”
这是乌孙人的马。
郑明珠在房内踱步，侍卫和府兵的身影乌压压排在窗外。
郑明珠转过身看去，撞进男子醉意朦胧的目光中。
几道影子纵马穿过街道，马首上的铜铃叮当响。
锦盒被掀翻在地，白圆的珠子如得释赦，在绒毯上四处滚散。
萧谨华垂眸，看着少女身披红霞赤衣，容色皎丽，心神晃动。
“…是。”
却在瞧见她嘴角那抹冷笑时，霎时清醒。
“重要的是，如今，你只能在我身侧。永远不能离开。”
“报复旧怨，方式千万种。”
“不知外面的乌孙流兵有多少，见机行事。先去找冯姑娘，直接离开乐元。”
木门敞开，夜风吹拂而来，带着丝丝酒气。
郑明珠收起剑，配合她们换了衣裳，并在那堆花里胡哨的首饰中捡了根锋利的簪子，藏在袖口。
“乌孙人？”
尚未到人定的时候，城内百姓听到消息，该纷纷跑走才是。
“陈王殿下，却三番四次想要娶我，莫不是…喜欢我？”
两人行至灯火下，郑明珠这才发现，萧姜面颊上斑驳几块青紫，像是撞伤的。
待人离开，郑明珠摘下头顶沉重的首饰，思忖着如何趁乱逃走。
萧谨华蹙眉，正要开口询问。房门外忽传来近卫急切的声音：
“啊…二小姐…”
“快走。”
郑明珠握住他的手腕，快步离开闻府。
马蹄踢踏在青石板路上，有三四匹的样子。
那脚步声并未再靠近，只定在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趁人不备，郑明珠猛然推开面前的男子。许是醉后失力，他栽倒在地上，仰躺在那些散落的珍珠上。
夜空布满阴云，遮住月光，街巷四处漆黑一片。
什么。
郑明珠向窗外望去。
“从你抛下我那时起，就该知道有今天。”萧谨华抚着少女的颌角，倾身而上。
郑明珠盯着这些珍珠，出神半晌。
隔着深宅高墙，仍能听到鼓乐声。
两人加快脚步，向城北的商队聚集处跑。
需宴请城内与闻氏交好的小世家，不日消息便能传入邬氏耳中。
郑明珠坐在妆台前，抚弄手中尖锐的簪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