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的时候雪可能会停,那时候也许室外会有信号,到时候再试试吧。”梁觉星从一片灰色的模糊影子上收回视线,“尸体呢?”
这是他乐见其成的场景。
直观、非常直观。
——这关系到这栋楼里是不是藏着一个、或几个凶手。
“啊?”
“秦导,你要我分析判断死者的死亡原因。结合现场的情况,”赵医生顿了一下,他身体素质极强,平时注重养生,昨晚睡的早,早上睡的好,今早是完全在熟睡状态中被人强行拉起来的,因为来人狂敲了几下门完全没把他叫醒,直接开门进来把他拽起来了,他已经有点年纪了,人刚醒,各项人体技能都没能立即恢复工作,听人说有人死了,他说死了死了,听人说需要他过去,他说过去过去,直到被人拿毯子一裹推到坠落地点,他才在风雪和尸体的双重刺激下猛地清醒过来。
之前给陆困溪做过检查的赵医生此刻临危受命担任起法医的职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客观上来讲他不专业,但在比较之下、专业度又显现出来。
赵医生用两只手捂住脸,深深喘了口气:“你们想要我干嘛?”
几人走出门口的一刻,风雪扑面而来。
多好的一个……危机爆发,所有人惊慌不已,在极致的危险面前暴露极致的人性的故事背景。
这帮人为了让他能更清晰地探查现场情况,对坠落地点及死者尸体没做任何清理。
赵医生叹了口气:“首先按照人类公认死亡标准来说,他已经死亡了。血液循环、脉搏、呼吸都已经停止,”赵医生抬起左手手掌摊开,“但这点显而易见,我也不需要跟你们多说。”
他当初当然想到需要准备一辆扫雪车。
“这什么、怎么会、这是、”
但是他没料到,这会变成他此刻想要解决的问题。
有一个工作人员死了甚至还不算什么,但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凶手还在现场乱跑,那可就太危险了。
看到秦楝进来,他眼都亮了:“是联系到人了吗?”
“你连露营的帐篷那种没用的东西都知道准备三套!”
现在联系不到外界,人又死得不明不白,赵医生被迫在有限的知识范畴内、尽量判断死者的死因是什么。
这个地点不太合适,但是没有办法,既不能一直任由它放在外面,也不适合把它摆进人来人往人吃饭人睡觉的屋里。
把镊子放到一遍,洗干净手,摘下口罩走到他们几个旁边,说结论之前,先再三强调:“我不是专业干这个的,法医、和医生,是泾渭分明的两种职业。”
而自负的人总要吃点苦头。
一栋下着雪的完全封闭的房子,这是多好的一个天然的拍摄场地。
尸体已经被搬到了被临时改造成停尸间的花房里。
因为刮风及温度的原因,血液的味道其实很淡。他们站的位置离那里有一段距离,因此只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他猜测这栋房子可能会在某个时刻出现某种危机,嘉宾或者什么人会陷入危险之中。
秦楝扫了他一眼,目光很淡。
确实显而易见,被从雪地里剥离出来的肢体甚至已经不算完整。即便按照埃及法老的那一套准则,他也欠缺复活的条件。
与楼本身的距离很近,在风雪中看上去,像碎了十几个西瓜。瓜瓤的残渣与冰雪混合在一起,瓜汁飞溅,颜色从深红、到粉红,深深浅浅的交叠。
因为四天前他还认为把自己扔进这场密室逃脱真人秀里很有趣,没料到四天后的自己想平安地和梁觉星一起活下去,然后到一个和童话故事里一样的冰雪城堡中结婚。
他是故意的。
联系到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了吗?
拐过弯,一眼看到雪地里一片血色。
他比小冯还想准点把车开上来。
完全没有被指责出失误问题后懊恼后悔的意思。
秦楝说我知道,“看出什么了吗?”
送不了物资,就少赚一天的钱。
祁笑春有点急:“你选这么个地儿拍节目,当初准备东西的时候,就没想着备辆扫雪车?”
花房里,赵医生戴着口罩,正满脸愁苦地给尸体做检验,他的工作长久以来离尸体已经很远了,离验尸更远。现在只能勉强从脑子里面抓取一些知识,对尸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检查。
像一种很邪恶的东西,或一个阴魂不散的恶灵,在风雪中伫立,死死地盯着过往的人群。
很淡,似乎随时会被风吹走,但又很顽固,一直萦绕在人身边。
“而且这里地方也不对、设备也没有。”
走近一点,看清无法被清理干净的一些残余肢体血肉。
但他没有。
看到人摇头,眼里的光又灭了。
他一向自信。
二十分钟,一些人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尝试各种方法联系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