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又有好到哪去呢——上辈子得到时豫死在战场的消息的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天塌”是什么滋味儿,疯一般赶往战场想要再看一眼对方,哪怕只是尸体,可是到了后却只能看到漫天的火光,所有将士的尸身都已被烧毁在沙土中。
往后的一千多个日夜里,他食难咽,寝难安,不再思于朝政,时时刻刻都将自己沉溺于酒水和迷幻药的麻痹中,就为了渴望能再看一眼那道身影,亲口诉说自己的情爱,和道一声“对不起”。
每一次强迫自己丢弃理智,妄图逃避剜心的悲痛时,都血泪齐流,浑身的筋骨都如被人抽空,那时,他不再是狠戾的君王苏予,而是一个疯癫麻木的躯壳……
而这么一日日过去,他的君主之位早就被jian臣架空,敌国派来军队侵略,他却再没有能够抵挡一切的英武将领,最后只能被人摧毁了朝堂,落败的他被逼往曾经与时豫结缘的庙中,在那棵已经枯萎的桃树下服毒自尽。
不是不痛,是痛得太晚,以至于如今想再将这些痛苦告诉给对方时,也不再被信任与在乎。
苏予坐上马车回府的路途中,把自己蜷缩着躲在角落,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仿佛这样可以重拾往昔被时豫温柔地搂在怀里时那股让人心安的温暖。
“若是你真的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该怎么办……”
他回想起刚才唐五的那些话,不禁喃喃自语。
若时豫真的会一辈子远离他的话,他会疯的。苏予缓缓咬紧下唇,面无血色。
可是,转念一想……
他本来就是疯子。
疯子做出一些超乎寻常的事,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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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私扣运输军饷的队伍时,逃散掉的那伙人找到了,如今就躲藏在这片山林中,我的人已经将他们围守好,只待送来给王爷查看。”
永王府,时豫再次来到那座凉亭,和苏溟共同商讨着,石桌上铺展开一张山脉瞰域图,其中一个小角落被笔圈红,时豫正指着朝对方认真讲解。
“王爷只需派一队人马跟我过去,您可在府中等候,届时我将他们带来,您再把人送到朝堂向圣上指证辰王私扣军饷,并暗中培养队伍意图调包。”
“无论最后圣上会如何惩罚辰王,王爷也都立功一件,还可趁机揪出辰王一脉的党羽,狠狠打击。”
苏溟轻勾唇角,面上表情叫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只和声道:“既是大功一件,将军何不自己去领?竟要推给本王。”
时豫笑笑,端的是肃然与忠诚:“我已说过要投奔王爷,自是无论何事都要先为王爷着想的。”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还是由于他太清楚霖国的皇族局势了。
当今圣上靖元帝,曾是落魄皇子,无权无势,在夺位之争中输得一塌糊涂。后来遇见了如今的皇后,郑皇后,携其母族尽力扶持他,才使他不至于成为争斗中的牺牲品,同时也助他一点点的掰倒了其他皇子,一步步走向了皇位继承人的位置。
也是如此,导致靖元帝对他的皇后始终宠爱敬重,恰好辰王苏衡又是皇后所生,所以靖元帝对这个性子残虐头脑简单的嫡长子也向来都无比宽恕,许多过错都能揭过便揭过了,从未认真计较。
而时豫,深刻的记得上辈子他为家族谋得许多功利之后,靖元帝是如何对他产生忌惮之心的,甚至差点他就被远派边疆,十年内不得入京了。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如今时豫当然不可能做出指证皇子罪行的事儿来,拥护苏溟坐上皇位是真,可他却不能先沾染上皇族是非,所以这一次只需要让苏溟这个二皇子出面即可。于情于理都很正常。
闻言,苏溟轻“哼”,目光却变得冷淡了,也不知是不信任,还是有别的考量。
“本王亲自带一些人,和你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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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僻静幽冷的山林,时豫苏溟先后下马,时豫护在苏溟前方,带他去到运输军饷的那些人跟前。
这帮人明显是受了极大刺激,此刻虽被看护着,却仍是一副颤颤巍巍的模样。
“此地chaoshi,王爷还是先入帐吧,免得受了chao气。”
时豫体贴地给苏溟递上一件披风。
苏溟顿了两秒,低垂着眼眸接过了,而后动作稍显别扭的披上。
正要跟着时豫进帐篷,就听见某个方向传来树枝断裂受踩踏的声音,紧接着,数十支箭羽破空袭来,夹着寒气,直冲他们的方向。
苏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一片坚实的胸膛之中,然后就感受到时豫一边护着他,一边拔剑击落那些箭矢,同时指挥守卫们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