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才糊弄了三轮,成本很高。”
老李瞪她一眼。
“跟谁学的,嘴也变坏了。”
沈听晚没有笑。
“跟一个总说我证据链不够的人。”
老李沉默了。
他转身走到柜台下面,蹲下去翻了很久。抽屉拉开又合上,纸盒碰到木板,发出闷闷的声响。
沈听晚坐在验配椅上,听不全那些声音,只看见老李的肩背塌下去。
过了几分钟,他抱出一个旧铁盒。
铁盒边缘掉漆,上面贴着一张褪色标签,写着“沈听晚”。
老李把铁盒放到桌上,手掌压着盖子,没有立刻打开。
“钱的事,我只能给你看服务记录。账户名你得自己去银行问,我不敢乱说。”
沈听晚看着铁盒。
“这里是什么?”
老李抬起眼。
“除了钱,那个人每年还寄来一封信。”
沈听晚的手指慢慢蜷回掌心。
老李说:
“信封上都写着,绝对不让拆。”
他把铁盒推到她面前。
“我一封都没拆。小沈,你要拆,得自己拆。”
铁盒盖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七个牛皮纸信封。
每个信封右下角,都有同一种狂草黑笔字迹。
第一封写着:
大二,别换便宜电池。
第二封写着:
耳后破了就停戴,别硬撑。
最底下那封,是今年寄来的。
封面只有两个字。
别抖。
沈听晚坐在翻新的验配室里,左耳空空,指腹按在那封信上,半天没有撕开。
手机在包里震动。
秦珂发来消息。
“陆灼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备用联络方式没人接。”
昂贵定制机的秘密
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
铁盒敞在桌上,七个牛皮纸信封排成一列。
沈听晚的手停在最上面那封信边缘,纸角刮着她的指腹,疼得很轻。
老李站在验配室门口,手还搭在反锁旋钮上,白大褂口袋里的笔被挤歪了。
“小沈,秦律师那边催你,你先回个信。”
沈听晚没动。
屏幕上,秦珂那行字还亮着。
“陆灼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备用联络方式没人接。”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隔音门把外面的脚步、前台的招呼、咖啡机的蒸汽都压了下去。验配室里只剩电子钟的红字跳动,十点三十九,十点四十。阳光从百叶帘缝里切进来,灰尘停在光里,一粒一粒悬着。
老李把水杯往她手边推。
“先喝点水。”
沈听晚看着他的口型,拿起手机打字。
“我可以拆吗?”
老李皱着眉。
“信封写的是你名字,铁盒也写你名字。按理,是你的。”
沈听晚把屏幕转过去。
“寄信的人写了不让拆。”
老李被这句话堵住,喉结动了下。
“小沈,你现在要讲规矩,我也讲。寄给我保管,我没拆;现在给你,你自己决定。别让我背这个锅,我一把年纪了,腰不好,背不动。”
沈听晚看着他。
老李这句话说得油滑,可手一直按在桌沿,手背筋络绷出来。他怕她拆,也怕她不拆。
她垂下视线,重新看那七封信。
没有署名。
邮戳从七年前开始,一年一封。地址有南城,有北方小城,有北城。字迹狂得很,笔画飞出去,落点却稳。沈听晚从高二就认得这种字。
她的心口被一根细线拴住,线的另一头攥在一个失联的人手里。她不能只顾难受。她得拿到能用的东西,拿到线索,拿到下一步。
沈听晚打字。
“我拆第一封。其他的先不动。”
老李看完,点头。
“行。你拆。要是里面写骂我的话,你当场给我销毁。老头子晚节要紧。”
这人到这种时候还想着晚节,职业病属于修助听器修出防水层了。
沈听晚拿起第一封。
信封右下角写着:大二,别换便宜电池。
她沿着封口一点点揭开。胶已经干了,纸皮黏着,撕开时拉出细小毛边。她怕扯坏里面的东西,换了剪刀,从最边缘剪进去。
信封里滑出一张压平的糖纸。
草莓味硬糖,粉红色包装,边缘有一点折痕,被压在两张白纸中间。白纸上没有文字。
沈听晚用指腹碰了碰糖纸。
七年前的晚自习,教室后排风扇转得慢,英语老师的口型被粉笔灰遮住一半。她助听器电量低,老师说的听力材料在耳朵里变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