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写:
“陆灼失联。”
老李的笔尖停住。
她继续写:
“信托账户是线索。晚一小时,她就多一小时不见。”
老李看着她,胸口起伏了几下,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只小白板,又拿出备用记号笔,写得又大又丑。
“你先做十分钟筛查。结果不好,我送你去医院。结果还行,我送你去银行。”
沈听晚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
银行中午不关,但窗口人会少一点。她可以用十分钟换老李闭嘴,也换一份听力状态记录。状态记录到了后面可能有用,秦珂常说,人倒霉时别光倒,记得留票据,方便算账。
她点头。
老李把她推进测听室。
玻璃门合上,里面比外面更安静。沈听晚戴上测试耳机。耳罩压住耳廓,塑料边缘碰到皮肤,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老李坐在外面,隔着玻璃举起白板。
“听到就按。”
他把按钮塞到她手里。
沈听晚看着他按下设备。
她等。
一秒,两秒,五秒。
老李看着屏幕,眉头越皱越深。他调了几个频段,灯条跳动,设备数值变换。沈听晚手里的按钮始终没按下去。
不是她不想按。
她什么都没接到。
左耳像被厚厚的水泥封住,连失真电子音都消失了。
老李摘下耳机时,动作比平时轻很多。他没有立刻写结果,只把测试单从打印机里抽出来,折了一下塞进她包侧袋,又在白板上写:
“先去医院。”
沈听晚拿过笔。
“银行。”
老李把白板抢回去。
“医院。”
沈听晚伸手去拿,他举高,老头身高不占优势,但白板举得像革命旗帜。
她从包里拿出秦珂发来的消息,把“陆灼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那行递给他看。
老李举着白板的手降下来。
沈听晚在手机上打:
“您送我去银行。办完立刻去医院。您坐旁边盯着我,我跑不了。”
老李看完,表情像吞了半个苦瓜。
“小沈,你要是我亲闺女,我现在已经把你绑救护车上了。”
沈听晚打字。
“所以谢谢您不是。”
老李瞪了她一眼,拿起车钥匙。
“少贫。你俩都一个德行,疼死还要先办事。也不晓得谁教谁的。”
验配中心外的太阳有些刺眼。
沈听晚走出玻璃门时,门口风铃在动。她看见铃铛晃,却听不见响。街边电动车经过,骑车的人按喇叭,她只看见对方手指按在车把上,嘴里骂了句什么。
老李一把把她拉到店门内侧,掏出一张便签贴在她手机壳背面。
“临时全聋,需文字沟通。”
沈听晚看着那张便签,指尖停住。
高中时她最怕别人给她贴这种标签。她怕所有目光都变成照顾,怕父亲说“你这样就别去添麻烦”。可现在这张便签不是羞辱,是路标。
她把手机壳按了按,点头。
老李开的是一辆旧白车,车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茶叶味。副驾驶堆着几盒耳塞样品,他把东西扫到后座,嘴里念叨。沈听晚读不全,只读到“祖宗”
“银行”
“医院”。
他开车很稳,每到路口都把手伸到沈听晚面前,指一下红绿灯,再指一下前方。沈听晚把包抱在膝盖上,第七封信贴着文件夹,纸边硌在她腿上。
银行在两条街外。
中午人不少。大厅里排队机吐出号码纸,等候区坐满了人。沈听晚看见一排排嘴在动,柜台玻璃反着光,工作人员的口型被挡住大半。
她取号,老李伸手要替她按“个人业务”。
沈听晚按住他的手,在屏幕上选了“信托业务咨询”。
老李看她。
她打字给他:
“窗口权限不够,直接去对应分类。”
老李小声嘀咕,沈听晚没听见,但读到口型大概是“秦律师害人不浅”。
叫号屏跳得很快。
他们等了十五分钟,沈听晚的号码被叫到。她没听见,老李用胳膊碰了她一下,指柜台。
柜员是个年轻女人,妆很淡,工牌挂在胸前。她看见沈听晚手机壳上的便签,先愣了一下,随即把身体坐正,拿出一张服务纸。
沈听晚把身份证、项目编号纸、老李给的服务授权号推过去,又递上手机屏幕。
“我是该信托项目受益人。申请查询受益项目流水及付款来源。”
柜员看完,敲键盘。
她嘴巴动得很快,沈听晚看不全。
老李在旁边急得想开口。
沈听